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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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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神色灰败地坐在椅子上,“那得是十五六年前吧,我在省城务工,给人装空调。干的是外包的外包,每天顶着四十多度的高温翻到外墙上,就赚个百来块辛苦费……就这样,工头还拖欠工资!打电话不接!人也找不到!

“我没钱交房租,也没钱买车票,被赶出来之后,背铺盖卷在城里游荡了好几天。老子运气还是好,一个老乡正好要回老家送货,我就等着过几天蹭他的车回去。

“走的那天好像是个星期六?好像是吧,记不清楚了。前一天晚上我就住在游乐场边上,干吃了两个硬邦邦的馒头,用剩下的钱买了瓶啤酒,一口气喝完就睡了。”赵国成说着咂了咂嘴,好像在回味。

“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游乐场的放歌的声音吵醒了!我就在想,**,老子饭都吃不起了,盖的被子都馊了,你们还有心情在这儿玩!”

后面的内容,被赵国成简单地带过。

包括他如何无所事事地溜达进了游乐园,如何偷了个钱包,如何在一棵树下发现正在等待父母的我。

“她那身衣裳,在半路上就被我扒了扔到窗外去了。”赵国成咧嘴笑得恶毒,“本来想卖给老家那个生不出孩子的,谁知道人家突然就怀上了!赔钱货一下子砸我手里了!”

隔着半个审判庭,赵国成向我看过来,“你那时候脾气可真硬,三天没吃饭,让你喝水也不喝。”

说着赵国成嘿嘿一笑,表情阴沉沉的,“可谁知道发了个烧起来,什么都不记得了!命真苦啊,赵星。”

我没有说话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

见我没反应,赵国成突然激烈地挣扎起来,破口大骂:“贱种!老子当时真该一把掐死你!”

我说:“那你在牢里慢慢后悔吧。”

13

玉观音被我用红绳穿好,挂回了脖子上。

从拥挤又破败的城中村回到学校的时候,我行李里只多了这个小小的玉观音。

除此之外,我什么都没有带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