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井匠神：我一出手，权贵低头

破铜烂铁，也配叫手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那是老黄杨木，油性足，质地细密，断了三年的齿根还留着原主人反复**的痕迹。他屏住呼吸，刀刃贴着木纹缓缓推进，薄薄一层木屑卷起来，落在工作台上的旧报纸上。，很急，像踩着什么节奏。然后店门的铃铛被撞响，三下，很重。“就这儿？”一个女声，带着明显的不满。，手里的刻刀还在走。老黄杨木的纹路到了关键处，稍有偏差，这把梳子就废了。他用拇指肚轻轻压住木屑，感受刀口下的阻力变化，手腕微微调整角度。“江姐，就是这家。”另一个男声，“网上说的，砚修坊，据说手艺不错。据说？”女声冷笑，“你看看这店面，破成什么样了，还手艺？”。。打头的是个女人，三十上下，一身米白色西装，手里拿着个小包，看着就是牌子货。她身后跟着两个男的，一个年轻点的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穿着潮牌T恤；另一个年纪大些，五十多岁，灰白头发，戴副老花镜，夹着个公文包。“谁是陈砚？”女人问。“我是。”陈砚放下刻刀，拿抹布擦擦手，“有什么事？”，眼神像是看什么便宜货，“我叫江晚晴，听说你修老物件？修。清代机关铜匣，能修吗？”，他看了眼工作台上摆着的半截木梳，说：“看实物。”
“实物不在身上，”江晚晴说，“你先说能不能修。”
“没看到东西，不好说。”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？”戴金丝眼镜的男的不乐意了，“江姐找你修是看得起你，你别不识好歹。”
陈砚看向他，“你是？”
“林浩，我男朋友，”江晚晴介绍得有点不耐烦，“你别管他，我就问你，能不能修？”
“我说了，要看实物。”
“看就看，”江晚晴从包里掏手机，“我拍了几张照片。”
她划了几下，把手机举到陈砚面前。陈砚看了眼，是个铜**，巴掌大小，表面是云纹，花纹很细，但照片拍得一般，看不清细节。
“能修吗？”江晚晴催。
“照片拍得不行，细节看不清楚。”
“那你看这纹路，”江晚晴放大照片，“这做工，这工艺，你见过吗？”
陈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。那个云纹的花样，他见过——爷爷的笔记本里有手绘的图样，一模一样。墨家的连山纹，机关术里的核心纹路之一，失传了至少三十年的东西。
“能修，”他说，“但我要看到实物才能报价。”
“报价？”江晚晴笑了，笑得很假，“行，你说多少。”
“看难度。机关类的东西，得拆开看内部结构。定金一万。”
“一万？”林浩炸了，“你抢钱啊？”
“定金是这个价，”陈砚说，“修好了另外算。”
“你这破店，一年能赚一万吗？”林浩指着四周，“就这环境，你还好意思要一万？”
陈砚没接话，坐回工作台前，拿起刻刀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江晚晴脸拉下来了。
“没意思，”陈砚说，“定金一万，能接受就拿东西来，不接受就算了。”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？”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中年人终于开口，声音很沉，“年轻人，我张启元在文物界这么多年，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傲的匠人。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？叫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陈砚抬眼看他，“张教授？”
“你认识我？”张启元有点意外。
“不认识。”陈砚说，“猜的。”
张启元脸色不太好看，“年轻人，你这手艺有没有真功夫，还是个问题。就敢要这么高的价，你考虑过后果吗？”
“什么后果？”
“铜匣要是被你修坏了，你能赔得起吗？”
“所以我说要看实物，”陈砚说，“没把握的活，我不会接。”
“你觉得你能修？”张启元问。
“我说了，看实物才能确定。”
“那你先说说，这铜匣的机关原理是什么？”张启元拿出考学生的架势，“你讲得出来，我们就信你。”
陈砚沉默了。
爷爷笔记里的东西，是秘传。墨家机关的修复工艺，三十年前被人诬陷造假，爷爷一夜之间身败名裂，封刀退隐。这些事他没跟任何人说过，也没想过要跟人说。
“讲不出来？”张启元笑了，“那你还敢要一万定金？”
“我说了，看实物才能确定，”陈砚的语气很稳，“你不信我，可以找别人修。”
“我们还真不信你这个邪，”江晚晴收回手机，“国外有的是大师，我花十万悬赏，还怕没人修？”
“随便。”陈砚低下头，继续刻木梳。
江晚晴气笑了，“好，好，你等着。”
她转身就走，林浩紧跟上去，边走边骂：“什么玩意，破手艺还敢要一万，真当自己是大师了？”
张启元走在最后，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陈砚一眼，眼神有些复杂，但没说话，跟着走了。
店门铃铛响了几下，然后安静了。
陈砚放下刻刀，看着门口发了会儿呆。那铜匣的纹路在脑子里转，越想越觉得眼熟。爷爷笔记里那页画得特别细，底下还有句话——“流云锁，墨家连山纹，此技已绝于天。”后面还有个小字夹。
“砚修坊这名字，还真没起错。”
门口传来声音，带着笑。陈砚抬头，一个姑娘端着一碗凉茶走进来，是隔壁花店的苏晓禾。她穿着浅色的围裙，围裙上还沾着几片花瓣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“刚榨的绿豆汤，放了冰糖，”她把碗放桌上，“刚才那几个人，看着不像好人。”
“谢谢。”陈砚端起碗喝了一口，冰凉清甜。
“他们说什么了？”苏晓禾问，“我听着好像吵起来了。”
“没什么，”陈砚说，“来找修东西的，嫌贵。”
“你那价确实不便宜，”苏晓禾笑，“不过你的手艺值那个钱。”
陈砚没接话，又喝了一口凉茶。
“要我说，你别跟那些人一般见识，”苏晓禾说，“有眼无珠的人多了去了，你做好自己的就行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碗你喝完了放这儿就行，我回头来收。”苏晓禾说完，转身走了，走了两步又回头，“对了，老周说让你晚上去他那儿吃饭，他炖了排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苏晓禾走了，店门铃铛又响了一下。陈砚喝完凉茶，手机响了。他拿起来一看，是朋友圈的推送。江晚晴发了条消息：
“悬赏十万，求修清代机关铜匣。只要修好，钱不是问题。附图。”
底下已经刷了几十条评论，第一页就有张启元回的：“国内没人能修这工艺，建议送海外。”
陈砚盯着那张照片，又看了几遍。铜匣的云纹在阳光下反着光，纹路的走向，转角的弧度，还有那个位置——他放大照片，看到**边角有一处很小的凹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。
那个凹痕的形状，跟爷爷笔记里画的一个机关点完全吻合。
陈砚放下手机，拿起刻刀继续修木梳。刀锋划过木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他脑子里却全是那铜匣的影子。
江晚晴，张启元。
海外大师。
十万悬赏。
他嘴角微微扬起。他们会回来的。那铜匣的工艺，国内也就他爷爷会修，爷爷没了，就剩他了。
陈砚把手里的木梳修完，用细砂纸轻轻打磨了一遍。打磨完对着光看了看，很满意。几十年了，爷爷传的手法还能用。那铜匣，他也能修。
关键不是能不能修，而是要不要修。
想到爷爷笔记里那页纸，想到爷爷在最后一页写的那些字——“三十年前，他们诬我造假。三十年后，我孙可替我**。”
陈砚把手里的木梳放在桌上，又看了眼手机。江晚晴那条朋友圈的评论还在涨，有人说要联系海外大师，有人说这铜匣怕是假的，还有人在问能不能包邮。
他关了手机，拿起刻刀，继续干活。
该来的，总会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