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妩端着红酒杯的姿势定格了,杯沿贴在唇边,没喝也没放下。
姜珩的表情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,像是被人往心口扎了一刀,还得忍着不能喊疼。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放下酒杯,看着自己女儿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喜欢他。还在追。您别插手。”
“他十九岁,没上过大学,没有正经职业,你让他当保镖,我认了。但你说你喜欢他?”
“嗯。”
“还要追他?”
“嗯。”
姜珩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来:“姜知栀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“我知道。我在说我喜欢一个人,想跟他在一起。”
姜珩靠在椅背上,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,扭头看向裴妩。
裴妩端着酒杯,正在欣赏自己老公的表情,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,”裴妩抿了一口酒,“我就是觉得你现在的表情特别好看,想多看一会儿。”
姜珩:“……”
姜知楠缩在椅子上,安静如鸡,安静地嚼着牛肉,连咀嚼的幅度都变小了,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。
姜知栀看着姜珩:“爸,我知道您在想什么。他没钱,没学历,没**,配不上姜家。但我不需要他有钱,我钱够多了。也不需要他有学历,我又不是找教授。更不需要他有**,姜家的**还不够大吗?”
“我就需要他这个人。您要是见过他就知道了,您也会喜欢他的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“您会的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“那您见见再说?”
姜珩深吸一口气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裴妩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紧不慢的:
“老姜,你女儿说了,还在追,说明人家还没答应。你现在急什么?等追上了再急也不迟。”
姜珩嗤一声,他女儿倒追别人,这比“找了一个保镖当男朋友”更让他难受。
“行了行了,”裴妩站起来,拿起手包,“饭吃完了,回家。”
姜知栀站起来的时候,裴妩走到她身边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眼光不错。”
姜知栀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裴妩朝她眨了眨眼,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包房。
包房的门关上,姜珩和裴妩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姜知楠放下筷子,靠在椅背上,歪着头看姜知栀。
“真的要追啊?我还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。”
“我等了他好久。”
姜知楠皱眉:“什么好久?你在江城才待了一个多月。”
姜知栀弯了一下嘴角,没解释,站起来拿起椅子上的包。
“走吧,回家了。”
走廊尽头,姜珩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,西装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脱了下来搭在小臂上。
裴妩踩着高跟鞋跟在后面。
“姜珩,你走那么快干什么?”
他没停。
裴妩也不追了,站在原地不动,声音轻飘飘地送过去:“我脚疼。”
姜珩的脚步停了。
他顿了一秒,转过身走回来,在她面前蹲下去,握住她纤细的脚踝,把那只红底高跟鞋脱下来看了一眼。
后跟内侧磨红了一小片。
他皱了皱眉,把鞋给她穿上,站起来,把那件深灰色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。
“穿这么高的鞋,走什么路。”
裴妩拢了拢肩上的外套,笑了。
“你背我?”
“想得美。”
姜珩嘴上说着想得美,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,放慢了步子,带着她往电梯口走。
深夜的地下停车场空旷安静,高跟鞋的声音在水泥柱之间来回弹跳。
姜珩拉开后排车门,裴妩弯腰坐进去的瞬间,手腕被握住了。
他跟着坐了进来,车门关上,把那片空旷的安静也关在了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