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《雨碎前尘，海棠落尽》 发表时间: 2026-09-29
我收拾到一半，裴淮臣上楼，语气有些不耐：“香薰先收了吧，棠棠闻不得味道，吐得厉害。”
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是床头那瓶栀子味的香薰七年前他创业失败，穷得叮当响。
我生日那天他买不起花，在精品店里转了半小时，咬牙买了这瓶十块钱的香薰。
他说：“雨棠，以后我给你买一屋子真栀子。”
后来我有了真栀子，一花园都是。
香薰却一直没舍得扔，味道淡了就续一点，但后来那家精品店倒闭了，这个香薰其实一点味都没了。
但他应该是不记得了。
毕竟没有人会一直记得已经淘汰在记忆里的十元精品店，就像没有人会一直记得贫穷时的真心。
他都不在乎了，我还在强求什么呢。
那天晚上，我听见厨房有动静。
夏梨扶着料理台吐得眼圈通红。
我站了一会儿还是进去给她热了杯牛奶，翻出苏打饼干。
她捧着牛奶，忽然就哭了：“姐姐，你为什么不骂我？”
我抿了抿唇说，“你是第一百八十四个，我骂不过来。”
或许是孕期激素作祟，她哭得更凶了，“姐姐，你真的很好，我要是有你一半好，就好了。”
后来我开始教她一些东西。
淮臣胃不好，应酬前要让他先吃点东西垫着，他的衬衫要手洗，机洗会皱。
夏梨红着眼睛问，“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，我生完孩子就走。
我说话算数。”
说到底都是女人，看着她的样子，我不免有些心酸。
厨房里很静，只有冰箱的嗡嗡声。
我点了点头，装作无事的上楼：“那就希望你说话算话。”
我知道我闹得再难看也是没有用的，不如给自己留一点曾经当家主母的体面。
前面的183个都是这样。
你们再怎么闹又能怎么样，可我依然是裴淮臣的合法妻子。
可这一次，说完这句话我在楼梯拐角站了很久很久。
我真的体面吗？
我有个本子，记了五年账。
019年3月，模特，80万。
那天我砸了整套茶具，裴淮臣跪在碎瓷上发誓膝盖血淋漓的，说再也不会了。
00年，钢琴老师，10万。
我学会了先问清对方要什么，再开口谈价。
从刚开始的随手记到后面工整的财务报表。
第一百个是个小明星，要价八百万，我还价还到五百万。
裴淮臣夸我：“我**真能干。”
五年，一百八十三个名字。
每一个，我都替他们体面地收了尾。
本子翻到最后，恰好还有一页纸。
我提笔写下第184个，夏梨。
可是想了想，我把夏梨这两个字划掉，改成了程雨棠。
等律师做财产分割的那一周我总是犯困。
生理期推迟了十天，我自嘲的自言自语，气了五年，终于把内分泌气乱了。
那些天裴淮臣回家很早。
吃饭的时候，他剥虾习惯性地放进我碗里，剥到第三个才想起什么似的，也给了夏梨一只。
夏梨笑着说谢谢淮臣。
我没看见，她捏着筷子的手攥紧了。
七月十六，我们的结婚纪念日，我订了他最爱的那家私房菜。
我在梳妆台前坐了很久，脸上的妆改了又改。
散伙饭，总要吃一顿的。
体体面面地来，体体面面地走。
可我等了又等，却始终没等到他，直到饭店打烊，他的电话打了过来“今晚棠棠产检，我走不开。
你们吃吧，不用等我。”
回家，我从抽屉里取出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。
女方签名处，我写下程雨棠三个字。
后半夜，一身酒气的裴淮臣回来了，他洗漱完**，从背后抱住我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，含混地呢喃：“雨棠…等孩子生下来，我就把她送走，送得远远的。
我们还像从前一样，好好过，嗯？”
这些年他夜半回来，总爱这样抱我。
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，轻声问：“裴淮臣，今天是什么日子？”
身后呼吸渐渐绵长。
他睡着了。
我伸出手把环在我腰间的那只手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。
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是床头那瓶栀子味的香薰七年前他创业失败，穷得叮当响。
我生日那天他买不起花，在精品店里转了半小时，咬牙买了这瓶十块钱的香薰。
他说：“雨棠，以后我给你买一屋子真栀子。”
后来我有了真栀子，一花园都是。
香薰却一直没舍得扔，味道淡了就续一点，但后来那家精品店倒闭了，这个香薰其实一点味都没了。
但他应该是不记得了。
毕竟没有人会一直记得已经淘汰在记忆里的十元精品店，就像没有人会一直记得贫穷时的真心。
他都不在乎了，我还在强求什么呢。
那天晚上，我听见厨房有动静。
夏梨扶着料理台吐得眼圈通红。
我站了一会儿还是进去给她热了杯牛奶，翻出苏打饼干。
她捧着牛奶，忽然就哭了：“姐姐，你为什么不骂我？”
我抿了抿唇说，“你是第一百八十四个，我骂不过来。”
或许是孕期激素作祟，她哭得更凶了，“姐姐，你真的很好，我要是有你一半好，就好了。”
后来我开始教她一些东西。
淮臣胃不好，应酬前要让他先吃点东西垫着，他的衬衫要手洗，机洗会皱。
夏梨红着眼睛问，“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，我生完孩子就走。
我说话算数。”
说到底都是女人，看着她的样子，我不免有些心酸。
厨房里很静，只有冰箱的嗡嗡声。
我点了点头，装作无事的上楼：“那就希望你说话算话。”
我知道我闹得再难看也是没有用的，不如给自己留一点曾经当家主母的体面。
前面的183个都是这样。
你们再怎么闹又能怎么样，可我依然是裴淮臣的合法妻子。
可这一次，说完这句话我在楼梯拐角站了很久很久。
我真的体面吗？
我有个本子，记了五年账。
019年3月，模特，80万。
那天我砸了整套茶具，裴淮臣跪在碎瓷上发誓膝盖血淋漓的，说再也不会了。
00年，钢琴老师，10万。
我学会了先问清对方要什么，再开口谈价。
从刚开始的随手记到后面工整的财务报表。
第一百个是个小明星，要价八百万，我还价还到五百万。
裴淮臣夸我：“我**真能干。”
五年，一百八十三个名字。
每一个，我都替他们体面地收了尾。
本子翻到最后，恰好还有一页纸。
我提笔写下第184个，夏梨。
可是想了想，我把夏梨这两个字划掉，改成了程雨棠。
等律师做财产分割的那一周我总是犯困。
生理期推迟了十天，我自嘲的自言自语，气了五年，终于把内分泌气乱了。
那些天裴淮臣回家很早。
吃饭的时候，他剥虾习惯性地放进我碗里，剥到第三个才想起什么似的，也给了夏梨一只。
夏梨笑着说谢谢淮臣。
我没看见，她捏着筷子的手攥紧了。
七月十六，我们的结婚纪念日，我订了他最爱的那家私房菜。
我在梳妆台前坐了很久，脸上的妆改了又改。
散伙饭，总要吃一顿的。
体体面面地来，体体面面地走。
可我等了又等，却始终没等到他，直到饭店打烊，他的电话打了过来“今晚棠棠产检，我走不开。
你们吃吧，不用等我。”
回家，我从抽屉里取出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。
女方签名处，我写下程雨棠三个字。
后半夜，一身酒气的裴淮臣回来了，他洗漱完**，从背后抱住我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，含混地呢喃：“雨棠…等孩子生下来，我就把她送走，送得远远的。
我们还像从前一样，好好过，嗯？”
这些年他夜半回来，总爱这样抱我。
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，轻声问：“裴淮臣，今天是什么日子？”
身后呼吸渐渐绵长。
他睡着了。
我伸出手把环在我腰间的那只手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