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门聚餐时,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的丈夫忽然从手腕上摘下皮筋,递给头发掉进碗里的实习生。
我坐在对面,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。
结婚七年,因为患病,他从来只听指令行事,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。
只要我不说,他便不会做。
就连上次我切破手指,血流如注,也要先开口请求,他才会递来一张纸巾。
可这次,没有任何人给他指令。
我缓缓放下筷子,看着对面正在扎头发的实习生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我的这段婚姻,好像走到头了。
……
我放下筷子,起身离开了包间,心口像压了一块巨石,闷闷地疼。
结婚七年了,我从没见过自己的丈夫主动为别人做过什么。
他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,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我输入指令,他执行,我不说,他不动。
空调温度太低,我说冷,他不明白,我让他把外套脱给我,他照做。
来例假时,我说肚子疼,他不理解,我让他去给我冲杯红糖水,他立马行动。
距离他主动把那根黑色发圈戴在手腕上,其实已经快半年了。
我问过他,他只说带着备用,我还以为他开窍了,带他去医院检查,医生却说病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半年前,是那实习生入职的日子,这根头绳,是他为那实习生准备的。
我从洗手间出来,在走廊拐角,差点撞上一个人。
“哎呀,不好意思。”
是那个实习生。
看见我,她似乎并不意外。
“您就是林**吧?”
我没说话,只是上下打量着她,胸前的工牌上写着她的名字——
陈思羽。
“真羡慕您,嫁了个这么贴心的丈夫。”
贴心。
我的丈夫和贴心这个词根本不沾边。
陈思羽为什么会这么说呢,只能是因为丈夫在她面前表现得十分贴心,和在我面前是两副不同的模样。
她不知道,丈夫对她的贴心,从未对我有过。
“你有什么事吗?”
回过神来,发现她仍旧拦在我的面前,没有要走的打算,我有些疑惑。
对方却凑近了些,几乎贴到了我的耳边:
“林**,其实我更羡慕您丈夫的体力好,一晚上能换十几个姿势,用掉整整七个套。”
我浑身一僵,猛的朝她看去。
她嘴角带着挑衅的笑容,似乎还觉得不够,继续补充道:
“上周四,我和林总都喝醉了,在酒店住了一晚,是他主动提的。”
“这只是个意外,林**,你应该不会怪我吧?”
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他主动的。
可明明他从来不会主动的。
还记得刚恋爱的时候,**节,他却加班到凌晨才回家,没有鲜花和蛋糕,没有礼物,甚至没有一句祝福。
我看了一路旁人的恩爱甜蜜,崩溃得无理取闹,半夜十二点,要求他去给我买蛋糕,我现在就要吃。
林墨寒二话不说,开车找遍了全城,在一家还没打烊的甜品店里给我买回了蛋糕。
那天,外头下着暴雨,他的头发和裤脚全湿透了,却没有半句怨言。
还有一次,我们约好了周末去爬山,我兴冲冲地准备好了一切。
结果到了那天,他却被一个电话叫走,去公司加班。
我气得一个人背着包出了门,在山脚下坐了半个小时,越想越委屈,给他打电话:
“
林墨寒,你现在必须来,我在山脚等你。”
他沉默了三秒,答应了我。
一个小时后,他出现了,衬衫都没换,皮鞋踩着山路,走了不到二十分钟脚后跟就磨破了,走路一瘸一拐的。
后来我才知道,他为了来陪我,放弃了上千万的合同。
正是这些事,让我在这七年里从未后悔过嫁给他。
我以为这就是他爱人的方式。
不说爱,不主动,但只要我开口要求,他会豁出命去做到。
林墨寒唯一主动过的一件事,是有一天晚上他忽然对我说:“我们结婚吧。”
我愣住了,问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。
他面无表情地回答:“谈恋爱了,就应该结婚。”
那一刻,我感动得红了眼眶。
我一直以为,他只是生病了,他不是不爱我。
可现在,那根皮筋把我所有的自我安慰都击碎了。
走廊尽头的感应灯灭了。
黑暗中,我感觉自己的心口像被人挖走了一块,空荡荡的,风一吹就疼。
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
感应灯再次亮起的时候,
林墨寒出现在走廊尽头。
他看看我,又看看
陈思羽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菜凉了,还要回去吗。”
我看着他,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又陌生:
“
林墨寒,上周四,你夜不归宿,到底去干什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