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几骑快马从街那头驰来,到了府门前勒住缰绳,马上是几个穿黑衣的军士,翻身下马,动作利落,然后是一阵更沉更稳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。
程晰忍不住抬眼望去。
国公府的中门大开,门槛都卸了,门内两排仆役跪迎。
门外,一人一骑缓缓行来。
裴越穿着一身玄色窄袖骑装,腰间束一条革带,他身形极挺拔,宽肩窄腰,骑在马上脊背笔直,像一杆枪插在马背上。
肤色是北地日头长年晒出来的浅麦色,和程晰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影子重合了一半,又添了许多她没见过的锋锐。
眉眼生得极好,鼻梁高挺,唇线利落,只是周身气场太沉,不说话时,像一柄收在匣中的刀,安静,但谁都知道那东西是用来**的。
裴越翻身下马,动作极快,衣摆都没怎么晃。
程晰跟着众人一起叩首:“恭迎二爷回府。”
裴越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,温润低沉,跟方才他周身那股锋利之气完全不像一个人:“都起来吧。”
他大步走进府门,目光平扫过跪迎的众人,没在任何一张脸上停留。
直到他看见台阶上站着一个人。
裴赳,国公府世子,裴越的兄长,穿着一身月白常服,面容清瘦,嘴角**一丝温和的笑,站在门内三步远的地方,没有出来,也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自己的弟弟。
裴越的步伐忽然慢了一拍。
他走到裴赳面前,声音里都是小辈的欢喜:“大哥,你怎么亲自来了。”
和方才在马背上那股锋锐更加判若两人。
裴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:“回来了就好,跟我来,母亲等着呢。”
兄弟俩说了几句话,待他们进门后,程晰随着众人又起身,方妈妈便过来压低声音吩咐:“新云,你去大厨房盯着午膳,二爷去给**还有老**请过安,得回怀澄阁沐浴**用午膳。”
程晰应了一声,从人群里退出来,快步转去大厨房。
大厨房已经忙得热火朝天,今日晚上肯定得给裴越接风设宴,管事婆子见是她,指了指灶上一排食盒:“怀澄阁的份例在那儿,你点点。”
程晰打开食盒看了看:四冷四热,一汤一羹,两道点心,分量不多但样样精致。
她盖好食盒,和小满一起提着回了怀澄阁,进了二进院,正房的门半开着,里头传来水声。
程晰脚步一顿,明白裴越已经在沐浴了,便放轻了步子,把食盒提到正房外间的膳桌上,一样一样摆好。
刚摆完最后一道汤,绿玉从外面进来,程晰看过去,有些疑惑,浴房在里间,怎么绿玉不在里间伺候?
绿玉看了程晰一眼,语气淡淡的:“茶呢?”
程晰道:“这就去烧。”
绿玉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,转身往一旁的衣柜走过去。
程晰退出来,回了茶房,添柴烧水,水还没开,青雪忽然推门进来,脸上带着一股不忿,把门帘甩得有些响。
“怎么了?”程晰看了她一眼,往灶里添了根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