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
他说完了，看着苏梅。
苏梅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开口："老公，你说的这些……都太远了。"
"不远，一两年就——"
"我说的是，我现在的问题不是一两年后的事。"苏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没听过的固执，"我隔壁那家在抢我客人，二房东要涨租，我这个月流水比上个月少了两万。你说的什么设备、什么线上平台，都要钱。我上哪弄几十万去买设备？"
"可以找渠道——"
"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垂直细分。"苏梅越说越快，"我把基础护理砍了，那些老客怎么办？她们是我养了两三年的。你说让她们做引流品，亏本做？我拿什么亏？"
周元没说话。
"你说的都对，可能以后确实是那样。"苏梅的声音软下来，但态度没松，"但我现在做不到。我几个小店，经不起折腾。你说的那些，等我赚到钱了再说吧。"
周元看着她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苏梅和柳如烟是两种人。柳如烟能接住他的思路，能执行，能扛风险。苏梅不是。苏梅的思维方式是从"我现在的困境"出发的，她要的是立刻能用的解法，不是三年后的趋势。你给她一张地图，她看不懂，她只想知道"我现在往哪走一步能不摔跤"。
这不是蠢。这是认知维度的差异。苏梅在她的维度里已经做得很好了——她能把几家美容店撑起来，能跟二房东周旋，能留住大部分老客。但她确实接不住更高维度的东西。
周元也不强劝。
"行。"他说，"那你想怎么办？"
苏梅见他不逼了，松了口气，但随即又来了劲："老公，你帮如烟拉了花城塔，又拉了广告牌。你心里是不是对她更好？"
周元失笑："这又扯到哪去了？"
"就是。"苏梅翻了个身，趴在他腿上，仰着脸看他，"你给如烟的都是大单子，动不动几百万。我呢？你就跟我说什么设备什么线上，画大饼。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**帮？"
周元看着她这副不讲理的样子，又好气又好笑。
"你到底想要什么？"
"我要像如烟那样的。"苏梅眼睛亮晶晶的，"你帮她拿黄沙区的广告牌改造，你也能帮我拿个大单位的单子吧？美容服务、团购卡、员工福利卡什么的。**单位、国企、大公司，这些地方福利好，逢年过节发美容卡当员工福利，一单就是几十万。"
周元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苏梅要的是这个。
但转念一想，这确实是苏梅能理解的逻辑——不是"改变商业模式"，而是"找一个大客户"。她要的不是方向，是一个具体的、能立刻落地的机会。
而且这个需求本身不蠢。2012年确实有很多**单位和国企会采购美容卡、健身卡、餐饮卡当员工福利，走工会经费。花城本地的银行、电信、电力这些国企更是大头。
周元心里快速过了一遍。
他答应了。
不是因为苏梅撒娇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**——苏梅的支持。资金出境的事，柳如烟那边还在观望，苏梅这边是他最确定的盟友。如果苏梅能拿到一个大单位的员工福利单，她对资金出境的配合度会更高，而且这笔钱走对敲通道的时候，苏梅的账户可以作为中转之一。
"行。"他说，"我帮你想办法。"
苏梅眼睛一下子亮了："真的？"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