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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青石巷口听雪声》 发表时间: 2026-10-26
车祸醒来后，我只记得十九岁以前的事。
那年周时远刚追到我，天天守在建筑系的画室门口，等我画完图再一起回宿舍。
七年过去，我成了他的妻子，也成了他口中一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人。
他带来离婚协议的那天，我在手机里看见林蔓拿着我十九岁画的作品，向镜头介绍她的设计天赋。
周时远把笔塞进我手里，催我先签字，别耽误林蔓准备文化馆的项目。
我签完离婚协议，又把那支笔放回他掌心。
他不知道，十九岁正是闯的年纪。
……
我醒来时，床边立着一个陌生的行李箱。
护士说我出了车祸，已经在医院躺了两天。
手机里显示我二十六岁，可我的记忆还停在大学一年级的期末考前。
我翻到相册最上面，看到自己和周时远的结婚照，忍不住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。
十九岁的周时远总把头发剪得很短，怕等我下课时被我笑话挡了眼睛。
照片里的男人穿着西装，手搭在我肩上，神情像在参加一场不太情愿的应酬。
病房门推开时，我差点没认出他。
他看见我坐起来，先看了一眼床头的出院通知，再把一个文件袋放到被子上。
“医生说你能自己签字了。”
我打开文件袋，第一张就是离婚协议。
“你现在连问都不问，就要跟我离婚？”
周时远的视线从我脸上掠过去，落在签名栏上。
“这句话你上个月问过一次，当时是你提的。”
我想不起上个月的任何事。
协议里写着婚后共同居住的房子归他，其他财产另行清点。
我指着那行字问他：“我的东西呢？”
“你的衣服和首饰可以拿走，公司用过的图纸别碰。”
公司用过的图纸几个字，让我把笔放下了。
我十九岁就开始画建筑草图，图纸有一半还压在家里的旧平板里。
周时远创业时，说过即使公司没了，他也会把那些手稿完整地还给我。
他的手机在这时亮了，屏幕上跳出林蔓的名字。
他走到窗边接电话，却没有压低声音。
“车里的事别再跟她提，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我抬头看他，他转过身，只说林蔓是公司的合伙人。
接着他把手机递到我眼前，让我看林蔓刚发给他的采访片段。
视频里，林蔓站在一块设计展板前，说那是她在大学期间画出的第一座公共建筑。
展板右下角有一处褪色的蓝墨印，是我当年沾了印泥，用拇指按在原稿上的。
我把手机还给他，问：“她大学在哪读的？”
周时远皱起眉：“你又想查她？”
“她说这是她的大学作品。”
“公司的设计师用公司的图，有什么问题？”
我记得那张图是我入学后画给学校旧礼堂的，画的时候周时远还蹲在旁边帮我磨笔。
他也认得那个指印，却始终没往展板上看。
“林蔓有抑郁症，今天又不舒服，文化馆项目的材料还得由她准备，你别再去找她。”
我拿起笔，在离婚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周时远终于伸手来收那几张纸。
我压住文件袋，说：“我明天回去拿我自己的手稿，清点完再约时间**。”
“你现在这样，连以前住哪都记得？”
我把手机地图调出来，上面有我每天从家到画室的旧路线。
路线的终点被改成了周氏设计公司，我却还记得那栋房子大门上的铜色门牌。
周时远看了一眼屏幕，什么都没再说。
他拿着协议离开后，我把林蔓的采访停在那张展板上，又看了一遍那半枚蓝指印。
我需要先把旧平板拿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