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
耳边传来低低的说话声，透着一股单位里老油条们闲聊特有的散漫。
余敬没动，只是把眼皮掀开一道缝隙。
病房挺大，豪华单人间。
床尾围坐着三个人。
吴所卫穿着那件洗得泛白的旧夹克，手里正拿着一个红**苹果，慢条斯理地用小刀削着皮，果皮连成一条长线，宽度出奇的一致。
那张老脸上满是和蔼，完全看不出昨晚那副长满鳞甲骨刺的凶残模样。
甚至连身上的戾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就是个普通的基层***所长。
坐在吴所卫旁边的是庄宁，庄宁眉头拧在一起，手里拿着一瓶补水啦，脸色黑得像锅底。
显然，熬夜了。
周泽坐在折叠椅上，脑袋上缠着一圈纱布，正低头啃着一个苹果，细嚼慢咽，时不时眉头微微蹙起。
除了他们仨，窗户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。
男人穿一身熨烫整齐的黑色常服，两杠三星，身材微胖，头发向后倒，必然是领导。
那是市局**处的处长，李金福。
余敬心里猛地一沉，立即检查了一番系统内的归墟青铜碎片，嗯？
还在？
只不过是光泽好似淡了几分，但微微可以感觉到正在一点点的恢复。
余敬深吸一口气，故意弄出了一点动静，翻了个身。
床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。
屋里的闲聊声戛然而止。
“醒了？”吴所卫第一个转过头来，手里的苹果刚好削完最后一刀，顺手切了一瓣递过来。
他神态如常，似乎和余敬之间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：“小余，感觉怎么样？头还晕不晕？”
这语气，自然得挑不出半点毛病，就像一个关怀下属的好领导。
余敬没接那块苹果，用尽全力向后挤了挤头部的枕头，然后，死死盯着吴所卫的右手。
那只手干干净净，指甲修剪整齐，皮肤松弛，带着老人斑，哪有什么重甲和骨刺？
“昨晚……”余敬喉咙发干，试探着开了口。
“昨晚吓死我了，余哥！”周泽咽下苹果，起身走了过来，朝着余敬说。
“你在收费站突然发疯，抢了方向盘撞在水泥墩子上，拉都拉不住！”
“要不是吴所带人过来，咱俩昨晚都得交代在那废弃路段上！”
余敬猛地看向周泽。
周泽脑袋上的纱布渗着一点淡**的药水，眼睛里全是后怕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