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《丈夫让我带伤分拣，我把工服留在了废品站》 发表时间: 2026-11-11
铁皮划开右掌时，我手里还抱着半捆纸板。
血一下涌出来，顺着指缝滴在最上面那张纸箱上。我赶紧把纸板放下，左手压住伤口，血还是往外冒。
赵大勇从磅秤那边跑过来。
我以为他要送我去诊所，刚伸出右手，他却先抓起了那捆纸板。
“别沾湿货，这批今天得送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他看清我的伤口，眉头也皱了，转身拿来一条旧毛巾，替我裹了两圈。
“先去里屋坐着，等小蕊这车分完，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陈小蕊站在三轮车旁，脚边还有两座没拆的纸壳堆。她二十二岁，来站里不到半个月，今天第一次独自出去收货。
她看了看墙上的钟，急得直搓手。
“师父，打包场五点就不收了。我要是第一天就误点，以后人家还能要我的货吗？”
“你赶紧拆，别管别的。”赵大勇说完，又对我补了一句，“春燕，你熟，你带着她分。你这手看着深，其实就一层皮，按住别动就行。”
我掌心跳着疼，毛巾很快洇红了一块。
“我得去缝针。”
陈小蕊低下头，声音小了：“嫂子，都怪我。我要是分得快，也不用你带伤帮忙。可我真的不会看这些，黄板、花板混在一起，我怕人家又说我。”
赵大勇把一把美工刀塞进我左手。
“你坐着说，让她动手。指导几句总行吧？她是我师父的闺女，我爸走得早，师父当年带我入行，如今就托我这一点事。”
这话我听过很多遍。
小蕊不会捆绳，我替她捆。小蕊认错料，我跟在后面重新挑。小蕊起不来早床，我五点去替她接第一车。
每次赵大勇都说，再带带她，她会了就好了。
我把美工刀放回桌上。
“教她可以，医院我也得去。你骑车送我，回来再陪她。”
赵大勇看了眼三轮车，又看了眼满地的纸板。
“我走了，她一个人怎么办？”
“那就让她跟我一起停两小时。”
“货等不了。”
“我的手也等不了。”
他脸上的急色淡了，声音也硬起来：“春燕，你怎么今天这么不懂事？都是一家人，谁轻谁重你分不清？”
我把左手伸到他面前，让他看那条已经浸透的毛巾。
“分得清。所以我现在去医院。”
我没等他，自己走出废品站。
社区医院离站里两条街。我用左手托着右手，走到半路，血从毛巾角滴到裤子上。卖早点的胡婶看见，赶紧锁了摊车，扶我过去。
医生拆开毛巾时，赵大勇还没来。
伤口里有一小片黑锈，医生清洗了很久，最后缝了四针。
“最近别沾脏水，更别搬重物。按时来换药，手是自己的，别不当回事。”
胡婶替我记下换药的日子，又帮我交了费。我要转给她，她摆摆手。
“回头再说。你家大勇呢？”
“在忙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没追问。
回站已经六点多。我的右手包了纱布，左手拎着医生开的药。站里那一车纸板不见了，赵大勇和陈小蕊刚送货回来。
他进门就问：“你怎么去了这么久？小蕊第一次送货，回来连口热水都没有。”
我看见桌上放着我的搪瓷杯，杯口沾着口红印。陈小蕊抱着它，慌忙放下。
“嫂子，我渴急了，就借用一下。”
赵大勇把我的杯子往她那边推了推：“一个杯子，有什么要紧。你手怎么样？”
“缝了四针。”
他松了口气：“没伤筋就好。那你歇几天，家里的饭还照常吃。小蕊这几天的活，我让她先接。”
陈小蕊赶紧说：“师父，我不行吧？嫂子那些老住户只认她。”
“有什么不行的？她手伤了，总不能让大家跟着停。”
赵大勇说完，从墙上取下我的旧帆布手套，拍掉上面的灰，递给了陈小蕊。
那副手套是我父亲生前买的，虎口补过两次，我一直舍不得换。
我伸手去拿。
他避开了。
“你手都这样了，还戴什么？先给小蕊用。”
陈小蕊戴上手套，右手食指从破洞里露了出来。她冲我笑：“嫂子，等你好了，我再还你。”
我看着她，又看着赵大勇。
“我那些老住户，你准备让她怎么接？”
“就按你平时的路线跑。”他说得轻松，“反正都是咱们站里的活，谁干不一样？”
我点了点头，把药放在桌上。
原来我这只手能不能干活不重要，谁去接也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货不能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