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廷川像被重锤击中,踉跄着扶住茶几。
老管家起身,将文件收好。
“温先生让我转告你。”
“小姐用命还清了所有情分。”
“从今往后,温顾两家再无瓜葛。”
大门关上后,别墅彻底安静下来。
顾廷川独自坐在黑暗里。
直到天亮,他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。
茶几上只剩那只药盒。
他将它贴在胸口,终于发出一声压抑到变调的呜咽。
案件调查持续了近一年。
船载监控和航行记录,还原了我死亡前的全部经过。
江念提出脱敏挑战,摘下并关闭我的求救信标,又故意将众人的视线引向珊瑚礁。
温少珩明知拖曳扣受损,仍拒绝更换,事后还多次阻止报警。
周莉发现推进器异常,却没有停机检查。
他们都说没想杀我。
可他们每个人,都亲手截断了我的生路。
宣判那天,四个人站在被告席上。
周莉低着头,温少珩瘦得脱了相。
江念哭着转向我的父母。
“我只是想让棠棠别再缠着廷川哥,我没想让她死!”
父亲冷冷看着她。
“你们都说没想让她死。”
“可她求生时,你们没有一个人肯相信她。”
顾廷川没有辩解。
法官问他是否上诉,他沉默许久,摇了摇头。
“不上诉。”
“我认罪。”
**没有替温少珩脱罪,**也因完整监控曝光而声名狼藉。
可这些都与我无关了。
我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淡,最后停留的,仍是那栋曾与顾廷川共同生活过的别墅。
刑满后的冬夜,他终于回来。
他瘦得几乎认不出,头发也白了大半。
我的日记本里还贴着我出海前留下的便签。
“游艇结束后,和廷川谈分手。”
顾廷川盯了很久,才小心翼翼地将它揭下。
随后,他走进浴室,放满一缸冷水,和衣躺了进去。
冰水淹没口鼻。
他在水下剧烈抽搐,指甲本能地抓挠浴缸边缘。
不到一分钟,他便猛地坐起,趴在缸边咳出带血的泡沫。
“棠棠……”
“原来这么疼。”
我坐在门口,安静地看着他。
他终于知道窒息有多痛。
可知道得太晚了。
从那以后,他再也无法忍受水声。
他曾嘲笑我的恐惧。
如今,水成了他余生的刑具。
迟来的理解从来不是救赎。
只是惩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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