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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
《春深不渡薄情人》 发表时间: 2026-11-19
我从小就有严重的皮肤饥渴症。
一发病,浑身就像有蚂蚁在啃,只有被人触碰才能缓解。
季淮虽然有洁癖,但小时候每次我发病,他都忍着不适攥紧我的手,一整夜都不松开。
所以结婚后,他说洁癖越来越重,再也不肯碰我,我也认了。
三年里,我每次发病都会把自己抓得满身血痕,可他却总是对我不闻不问。
我念着从前那点好,一天天熬了下去。
直到我又一次在商场发病。
我蜷在扶梯边给他打电话,求他来牵一下我的手。
电话那头的他语气不耐:“温宁,我在开会,你在路上随便找个男人牵一下,别矫情!”
但电话挂断的下一秒,他却挽着学妹从我眼前走过。
学妹把咬过一口的冰激凌递到他嘴边,他没有丝毫嫌弃,低头就吃了。
学妹笑着转头,对上我的目光,惊呼一声想走过来。
季淮扫了我一眼抓烂的手臂,皱着眉把她护到身后:“别过去,脏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,心口疼到发麻。
目送他们走远后,我才回过神,颤着手翻出那个三年没拨过的号码。
“你说过,只要我需要,你随时都在,这句话还算数吗?”
那头的呼吸乱了:“你在哪?别动,我马上到。”
……
我不知道自己在扶梯边蜷了多久。
皮肤底下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,我只能用指甲去抓,一下比一下狠。
就在我快崩溃时,一双手把我从地上捞了起来。
“温宁!”
那人把我紧紧抱进怀里,像是怕我碎掉。
干净的雪松味扑进鼻腔,贴上他胸口的那一刻,那阵钻心的啃咬竟然一点点退了下去。
我喘着气抬头,正对上一双发红的眼睛,是裴屿。
他盯着我血肉模糊的手臂,声音发哑:“三年,你就把自己过成这样?”
我一个字也挤不出来,只能把脸埋进他的肩窝。
裴屿没有再问,他一只手稳稳托着我的后背,另一只手覆在我的手背上,掌心滚烫:“别怕,我在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,我身上的颤抖终于停了下来。
裴屿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,把我抓烂的手臂严严实实地裹住,带我去附近的药店处理伤口后,将我送到楼下。
他目光落在我手臂的纱布上:“记得换药,有事就打给我,别再一个人扛着。”
我攥着外套点了点头,目送他的车开远,才转身上楼。
推开家门,客厅的灯亮着。
季淮坐在沙发上,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,像是刚回来不久。
听见动静,他抬起头,视线落在我身上那件不属于他的外套上,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。
他几步走过来,一把拽住我的手腕:“我让你随便找个人,你还真找?”
三年了,我发病时抓得满身是血,他连我的衣角都不肯碰。
可现在,他的手指正死死扣着我的腕骨,掐得我生疼。
我直直看着他:“你能吃宋知薇咬过的冰激凌,现在也能抓着我不放。那这三年,我难受得满地打滚的时候,你为什么一次都不肯碰我?”
季淮的手指僵了一下,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,猛地甩开我。
我没站稳,整个人摔在地上,手臂的伤蹭过地板,刚包好的纱布瞬间洇出一片红。
季淮愣在原地,脚步顿了顿,像是想弯腰。
可最后,他还是转过身,大步走进了洗手间。
水声哗哗响起,我撑着地板爬起来,一步步挪到洗手间门口。
季淮挤了一大泵消毒液,一遍遍地**双手,指缝、掌心、手腕,连被我碰过的袖口都不放过。
泡沫被水冲干净,他又挤了一泵,像是要把我留在他手上的痕迹,一点不剩地洗掉。
我靠在门边看着他:“碰完宋知薇,你也会这样洗吗?”
季淮关掉水龙头,抽了张纸巾,慢条斯理地擦干手指,连头都没抬:“她不一样,她干净。”
洗手间的灯很亮,照得他侧脸冷硬分明。
我定定地看了他许久,却忽然发现,他陌生之极。
那个听见我皮肤饥渴症发作,便飞奔到我身边的少年,好像早就消失了。
我收回目光,没再追究,转身回了卧室,然后打开手机,联系了离婚律师。